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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離開【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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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離開【第二卷·完】

朝堂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慕容太後的耳邊。

慕容太後根本就想不到渝安的膽子居然會大到敢提著劍沖進了奉天殿,還敢對著一眾文武百官放狠話。

她更沒有想到在發生這件事情之後,身為皇帝的席辭墨不僅沒有責備降罰渝安,反而還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瘋了!

都瘋了!

慕容太後罵罵咧咧的沖出華陽宮,她可以不管渝安闖進奉天殿的事,但她絕對不允許渝安攔著朝廷要收走渝家兵符。

這可是削弱渝家兵權的一個絕佳的大好的機會!

可是當慕容太後來到雲慶宮的時候,卻發現渝安已經下旨不允許任何人進雲慶宮,包括她。

慕容太後黑著臉,她可是當今太後!渝安算什麽?

可不管慕容太後怎麽威脅,守門的宮人都沒有點頭放慕容太後進去,慕容太後這可氣炸了,直接就去禦書房告狀。

然而席辭墨卻在跟李太傅等朝中重臣商議國事,也沒空管太後的這點小事。

章公公勸道:“太後要不還是先回華陽宮吧?”

慕容太後黑著臉,悻悻而歸。

雲慶宮裏,渝安端坐在案前,他提筆寫了兩封信,然後道:“錢寶,拿著這兩封信出宮,一封交給搖軒掌櫃,一封送去張家交給張皓井。”

錢寶楞楞點頭,“是,君後。”

……

當天,搖軒掌櫃在收到渝安的信之後,立即送出十幾封加急的信件,而收信的都是遍布在恒雲大陸各地的搖軒書鋪——搖軒書鋪在整個恒雲大陸約莫有二十多家,景幽國的大景城只是其中一家。

不久之後,跟搖軒有往來的一些民間文人們紛紛開始寫跟海寇有關的文章,在文章中一一細數了海寇這些年在海上都做了什麽惡事,對玄水一帶造成了多大的危害,文章寫得有理有據,義正詞嚴。

而作惡多端的無邊盜船的龍海等一眾海寇更是被罵的狗血噴頭。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文人開始寫文章誇讚戰神渝峰這些年來為了守護玄水一帶而立下的赫赫戰績。

後來連茶樓的說書先生都開始聲情並茂的誇戰神渝峰,然後又義憤填膺的罵海寇。

……

可渝峰還是沒醒,而渝至惟也仍是生死不明。

朝廷有意要收回渝家兵符的消息還是傳回了渝將軍府。

渝家長子渝升上奏,希望能回到金亭江渝將軍府。

然而被朝廷拒絕。

後來,渝家四子渝嚴上奏朝廷希望能代管渝家兵符,可朝廷百官也不同意——一是渝嚴沒有帶兵打戰的經驗,二是渝嚴並非蘇琳瑯所出,渝嚴只是一個妾室之子,算不得渝家嫡子,又憑什麽代管渝家兵符?

這一來二去的,也有不少人都看出來了,席家這是想借著渝峰還重傷不醒的機會,趁機拿走了渝家的兵符。

……

而就在這時,金亭江又傳來壞消息:

玄水一帶的海寇們知道主將渝峰仍是重傷不醒,於是頻頻現身金亭江一帶的玄水,而龍四方也帶著無邊盜船在金亭江附近現身,還常常挑釁,非常囂張。

因此,周邊的漁民跟商船都被嚇得不敢再出海了。

……

於是朝中文武百官催促年輕的帝王早早下令讓渝家交出兵符,在慕容家選一個驍勇善戰的主將去擊退海寇。

席辭墨冷著臉,明顯猶豫了,可是卻沒有下旨。

這時候,渝安再次出現在奉天殿。

他一出現,剛剛還吵吵嚷嚷的奉天殿裏瞬間再次鴉雀無聲。

有幾個官員甚至還一副驚嚇的模樣,顯然是對渝安之前闖進奉天殿的事情還心有餘悸。

德高望重的程閣老不悅道:“殿堂之上,君後再三來此撒野,未免也太放肆了吧!”

溫丞相皺眉道:“不成體統!”

李太傅雖然什麽都沒說,可他擰著眉,一副表情凝重的樣子。

渝安站在殿中央,他擡頭去看龍椅的方向,而坐在龍椅上的席辭墨也垂眼看他,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錯,一時間誰都沒有先開口。

其實從禦書房那天之後,他們就一直都在冷戰。

半晌之後,渝安才道:“請陛下給我四哥一次機會,讓他帶兵出征,徹底殲滅龍四方等一眾海寇。”

顧尚書冷笑道:“渝嚴從未上過戰場,讓他帶兵出征?你當這是兒戲?”

溫丞相抓到了渝安話裏的漏洞,追問:“倘若渝嚴沒有打勝戰呢,你該如何?”

渝安目光直視著席辭墨,聲音不疾不徐:“倘若他打了敗仗,渝安願以死謝罪。”

“但前提是,我要親自去金亭江。”

沒有人看到,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的席辭墨手猛地握成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朕不同意!

但溫丞相卻是欣喜若狂,沒有拿走渝家的兵符這雖是遺憾,但是,無邊盜船上的海寇們可是連戰神渝峰都沒有辦法徹底殲滅的,渝安卻居然敢口出狂言,還敢拿命來做擔保。

天賜良機!

大喜之下的溫丞相迫不及待道:“好!如果渝嚴戰敗,那渝安你可得信守承諾!”

然而,溫丞相這一句話一出,殿中許多官員都震驚的去看他,先不管渝安剛剛那句以死謝罪的話有多荒唐,但陛下都沒有開口呢,溫丞相他憑什麽就越俎代庖?

再說了,之前渝安闖進奉天殿裏的時候,守在殿裏的禁軍都緊張的摸刀了,可陛下卻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讓禁軍趕走渝安,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舍得說一句,眼下又怎麽可能會同意讓渝安去死?

這溫丞相他怎麽敢?

難道他沒看到陛下臉都黑了嗎。

……

下了朝。

席辭墨冷著臉,拽著渝安的手腕,席辭墨力氣大,而渝安皮薄又嬌氣,要是往常他早就喊疼了。

可今天渝安卻一聲不吭的跟著席辭墨就這麽一路走回了雲慶宮。

一回到雲慶宮,滿殿的宮人都被斥退,而熟睡的阿恒也被宮人先抱到隔壁接著睡。

人都走了之後,渝安才道:“你去下旨吧。”

席辭墨沒動,他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渝安,這眼神恨不得將渝安生吞了,可到最後,千言萬語也只是終成一句:

“朕不同意。”

聽出席辭墨話裏的憤怒,渝安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問道:“嗯?為什麽?”

“席辭墨,這不是你想看到的嗎。”

席辭墨怒道:“一派胡言!朕何時說過!”

渝安嘲諷一笑:“是你想趁勢收走渝家兵符,也是你不同意我大哥從荊瓊關回金亭江,如果今天我沒去奉天殿,你是不是就會讓慕容家去接管金亭江了,嗯?”

席辭墨沒說話。

渝安輕嘆息:“所以我說我沒辦法了,我要親自去一趟金亭江。”

向來淡定的年輕帝王也慌了神,席辭墨抿了抿唇,臉上盡是煩躁與悔意,他開口道:“朕現在下旨,讓渝升即刻回到金亭江代管渝家兵符。至於你,你就給朕老老實實待在宮裏。”

但渝安卻搖搖頭說,太晚了。

從朝廷八百裏加急送信去荊瓊關,然後再等渝升一路趕回金亭江,這一路所需要的時間並不短。而且,如果渝升離開了荊瓊關,可短期內朝廷又去哪裏找第二位將領頂替渝升在荊瓊關的位子?

渝安望著席辭墨,一字一句道:“那幫海寇奪官船,劫官糧,危害一方百姓,還傷我父兄,我不能坐視不管。”

席辭墨繃著臉,不同意,“這不是兒戲,你與你四哥都沒有帶兵打過仗,這談何容易!”

“你不要管這些,朕會安排好一切。”

渝安看向窗外,他的目光落在雲慶宮外面的宮墻上,但是卻又不是在看宮墻,似乎是要越過宮墻,在看遙遠的金亭江的方向,他說:“我今晚就啟程。”

“最遲半年,我一定回來。”

夜半,一輛馬車停在宮門口,渝安披著披風,親了親懷裏的阿恒,半晌後,他才依依不舍的將阿恒轉交給席辭墨抱著:“你照顧好阿恒。”

席辭墨沒說話。

“我記得你曾說過,渝家是一把刀,銳不可當,既可攻敵也可自保。”渝安頓了頓,又道:“既然是刀,那就萬萬沒有遇敵而退的道理。”

“你在宮裏等我,等我掃平了那些渣滓,我就回來找你。”

席辭墨瞳孔一縮,面色緊繃,“……這些話朕並沒有當著你的面說,你怎麽知道的?”

渝安踮腳親了一下席辭墨的唇角,然後轉身,淡淡道:“我想知道的,我自會知道。”

席辭墨聲音嘶啞道:“朕竟不知你都聽到了……但是,朕後悔了。”

渝安腳步一頓,頭也不回的上了馬車。

——其實只是一個巧合罷了,渝安跟教習嬤嬤翻臉之後,其實並沒有直接離開鳳陽宮,而是去了鳳陽宮的正殿,本想去找席辭墨的,結果卻碰巧聽到席辭墨說“渝家是一把刀……”“……此事就揭過了”這些話。

而渝安當時站在外面聽到這番話的時候,一氣之下直接就走了。

馬車緩緩駛向宮門外面。

但冷酷的年輕帝王卻抱著尚在繈褓中的幼兒,遲遲沒有離開,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輛馬車,仿佛一眨眼就會錯過了什麽似的。

可載著渝安的馬車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章公公上前勸道:“陛下,天色已晚,還是趕緊回宮去吧。”

夜風微涼,皎潔的月光灑在大地上,席辭墨擡頭看了一眼夜空上的明月,忽的想起了去年某個夏夜,自己站在半月閣的院裏也看了大半夜的月亮。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席辭墨自嘲一笑,低頭看一眼懷中睡熟的兒子阿恒,轉身返回雲慶宮。

一眾侍衛跟宮人站在一側,等席辭墨離開了,這才跟上去。

【第二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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